文喻九州

我,露露,高三小咸鱼

校报惊现张佳乐23333333
百花诗社社长【。噫

【黑遍全联盟】短 贼短 超超超级短 黑不遍全联盟

·高三狗嘛多么破碎的时间
·好困好累好饿啊人生无望
·部分梗源自网络,多数梗源于生活
·社会实践是文化创新的来源和动力【你走


孙翔:肖时钦真是太太太吃土了,忍不住掬一把同情泪。
叶修:怎么突然玩起那么老的梗?
孙翔:昨天我问他能不能去他家玩,他说,“没门”。
叶修:我忍不住为你的智商和情商掬两大把同情泪。

叶修:孙翔我们玩个游戏吧?
孙翔:行啊!
叶修:规则是你先夸我一句,然后我再夸你一句,怎么样,是不是很友爱的游戏啊?
孙翔:这游戏怎么那么智障呢……那我夸你了啊?……你长得真白?
叶修:你眼光真好。
孙翔:……叶修你妹啊!!!

王杰希:喻文州我们玩个游戏吧?
喻文州:王队好雅兴……
王杰希:大概就是你夸我一句我再夸你一句,增进药庙友谊的。
喻文州:希希你长得真整齐。
王杰希:……MD你眼神真好。

喻文州:少天我问你个问题吧。
黄少天: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和我玩个游戏呢!!最近被坑惨死了!!队长你问吧!!!
喻文州:有一对男女,他们时而是夫妇,时而是父女,时而是母子,时而是师生,甚至还有过路人、老板和秘书、顾客与服务员的关系,请问他们究竟是谁?
黄少天:……我想了一些不太好的答案……队长……难道你……浸淫此道……多年??那你手速怎么那么不上道啊???
喻文州:我明确告诉你你脑子里那乱七八糟的答案是错的。
黄少天:那还能有谁?!!还有谁!!
喻文州:英语听力男女主播。
黄少天:……卧槽。

喻文州:少天我给你讲个鬼故事吧。
黄少天:不,别了,我不想听。
喻文州:好的,那作者这篇文章就写完了。
黄少天……:喵喵喵???

哦豁,完美。

小王八那篇成功登录b站!!
感谢月声的全员——!简直不要再可爱!!!
链接请戳——
【月声中配】全职高手-黑遍全联盟·用昵称来互相称呼吧(超欢乐!含部分CP) UP主: ♂♂斋藤一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13275139

还是那句我们大家明年见我接着刷题去了QAQQQQQQ

【邦良】老爷车

与正切太太 @正切函数 的合作
啊大晚上一起开黄腔太羞耻了(*/∇\*)
评论复制外链x
lof大神吞车啦——

好吧刚才那个不算
图真的很糊么==
我、我看着不糊啊/虚

https://m.weibo.cn/5660385402/4135274725928060

【黑遍全联盟】终极无敌噼里啪啦连环爆炸维多利亚翻滚粉丝团

@梓芴笏
·复键XD手感其实不是太好,码了一个多月……
·标题仿嗨嗨,嗨嗨实在太可爱了qwqqq
·送给cp梓芴笏的生贺,如果不是她我可能还在挺尸

1楼 楼主
大家都知道现在网上“下赛季的冠军属于谁”吵的不可开交
我想作为我大蓝雨的铁杆粉丝,我绝不能吃瓜啊!!
于是我怀着激动的心情点开了后援团的群,正巧看见里面在搞横幅投票
得票最高的标语是——
“蓝雨有三好,你好我好大家好”。
我????

2楼
哈哈哈哈哈哈嗝
感受到楼主在深深的怀疑人生

3楼
楼主别哭,你接着往下看了吗
你要发现,现在的投票全是这好那好的
还有啥“蓝雨有三好,腰好腿好身体好”
“蓝雨有三好,一好提神醒脑,二好永不疲劳,三好提神醒脑”
我的内心收到一万点伤害和十万点暴击以及百分之十四的真实伤害

4楼
仰望蓝雨粉丝团
感觉蓝雨队员看见他们的粉丝团
会觉得那是微草派来的卧底

5楼
那么看起来我们微草的后援团已经被蓝雨入侵了
他们敲定的标语是——
“我们的口号是:永不痛经!”
我???
我宁愿腰好腿好身体好你好我好大家好

6楼
微草沦陷的十分之彻底
以前我们把他叫做中草堂,药都之类的
这次我们叫他
小格格。
对没错,到底是多么丰富的联想力才能把“你看中医抓药的地方不都是一个格子一个格子的嘛”和“所以微草就叫小格格啦”搅和在一起的……
ฅ( ̳• ·̫ • ̳) 喵??

7楼
兴欣粉粉:哈哈哈哈哈哈刀刀哈哈哈哈哈哈哈

8楼
……噫,幸灾乐祸,笑里藏刀,阴险。

9楼
不,他只是太高兴了
毕竟每一个兴欣人一登录
就能看见群里
“宇宙第一打野天团”“抢他野!打他野!不给他一个野!”“我们才是野区小王子!”
我的天,群里中了王者荣耀的毒

10楼
悄摸摸的说
这野是他娘的野图boss
群里的人怀揣着垄断稀有材料,笑傲群战队的雄心壮志

11楼
……6666666666
这么看来我们霸图还挺正常的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但是!这气魄!这文采!这国学经典传统文化浓郁的人文气息!!
我霸图果然不一样!

12楼
醒醒,大兄弟醒醒,霸图亡了
制作组嫌这字太多了
于是大笔一挥浓缩出其三个字的精华
【龟虽寿】

13楼
哈哈哈哈哈哈哈霸图这一波稳

14楼
突然觉得我们百花的标语都不是事儿……
【百花齐放,百家争鸣】
我们还打印了毛爷爷亲笔为我们写下的锦旗准备抬到会场上去

15楼
哈哈哈哈哈哈6666666666

16楼
!!二营长把咱们的意大利炮抗出来给友军尝尝!
暴露了!!

17楼
哈哈哈哈哈哈既然如此那我也报个料吧
小格格惨遭众人狂轰滥炸
秒秒钟99+
微草粉丝群场面极其惨烈!
在此情况下!
我们一致决定延续以往的风格

本草纲目。

18楼
微草的同学我想问一下
你们的大队长叫林杰还是李时珍啊??

19楼
实不相瞒,我们的大队长叫mc杰西

20楼
666666老铁稳

21楼
其实单个战队口号虽然奇葩了点吧,但还是比较的励志向上固守仅存节操的啊
你去看看隔壁战队cp的,那可真是吹啊吹啊我的骄傲放纵了。

22楼
我知道我知道!!庙药和药庙又在撕攻受了!!而且双方都非常优♂雅

23楼
去掉那个哲学符号我勉强信你

24楼
确实很优雅啊,双方都十分客气与矜持的
“因为北上广,所以站药庙”
“因为是南北,所以站庙药”
直到有一位仁兄——
不行我先喝口水冷静冷静

25楼
我来说吧,嗝,刚喝完水撑死了
那位仁兄来了一段快板
是的没错,唱词如下:
快板那么一打呀,咱今儿来掰扯啥
来聊聊 那微草 到底在上在下
想当年 五七赛季咱称霸 冠军总共拿两茬
谁曾料 蓝雨横插一棍  把咱三连弄没啦
然而 重点是啥
插!
所以各位听众老爷 咱还是庙药啊。

26楼
……江山代有才人出,独领风骚数百年。
这一波我就服他一个。

27楼
cp嘛,也就掰扯个攻受
这相爱相杀乐子就大了
像兴欣和霸图
情人相见,分外眼红

28楼
兴欣粉高喊着:北有霸图猛如龙,一边儿一个一拳下半管血还带击飞。南有兴欣打野队,击杀暴君成功全队增加经验和金币。

29楼
噗哈哈哈哈哈什么鬼啊感觉这是王者荣耀不是荣耀啊喂!!

30楼
然而霸图强势回应:
王者主宰,实力五杀。

31楼
哈哈哈哈哈哈社会你霸哥,人狠话不多。社会乱不乱,霸哥说了算。

32楼
哈哈哈哈哈哈好可怕啊
感觉霸图社会气息爆棚

33楼
!!!我刚才get到了一个了不得的消息!!!
微草又要改了!!

34楼
微草今年脑洞特别多,很摇摆啊

35楼
这回真的确定了,妹子们已经开始准备了!!
巨幅王杰希宣传表情包!!俩大眼儿可炯炯有神了!!
还有配字!!

36楼
哈哈哈哈哈哈好奇配字

37楼
简单明了的两个字
“瞅啥”。





【喻黄喻】lonesome

啊啊啊cp给的生贺好棒。
虽然在清明节前一天生日的我以为她给我写的是祭文。

梓芴笏:



送给露露 @文喻九州 迟来的生贺,很久以前聊的喻黄HP,最后再一次生日快乐




HPparo,喻黄喻无差,偏友谊,一直想尝试的题材和设定




————————————————————




01




不知何时,霍格沃兹添了一位来自东方的幽灵。




02




当哈利·波特这个代表着胜利与希望的名字渐渐淡出和平时代巫师们的认知范围内时,《霍格沃兹:一段校史》早已变得厚重不堪,无数卷分册安静的躺在图书馆一角,只有热衷于把每一卷书打理的和刚出版时一样的管理员夫人才会偶尔来看看这位跨越时光洪流的老人——毕竟就连史学者都对它避之不及,早已没有哪位新生会选择它来打发时光。




不管是多么德高望重的人事,都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连带着名字的那几个字符,沉眠在了泛黄的古旧典籍之中,终日只有灰尘与时光作伴,等待着,被时光冲刷至彻底湮灭在时光的漫漫长河里。




或许只有那见证一切往事的,年久失修的城堡,才记得起曾经的一个个故事,可是已经没有人有时间去听它歌颂那一段段传奇。

霍格沃兹的城堡翻修了一次又一次,画像更改了一批又一批,校长教授与学生更是数不胜数。怪谈与趣事相互交替,变成学生们打发假日闲暇的首选方式。




卢瀚文素来不喜欢魔法史这门课程,和不少学生一样,他也崇尚力量,尤其是有天赋的孩子,更是毫不吝惜将它们发挥到极致,虽然只是四年级的学生,但这个有天赋的东方学生在他自己的学院还是小有名气。

如今的霍格沃兹并不缺少外国的学生,放眼望去,一群金发碧眼的学生中总会有那么几张来自亚洲或非洲面孔,就餐时间也总能听到不同的语言相互交谈。

可是即便如此,本国学生还是会轻视那些来自远方的学生,学校里因为这个问题的引发的打架不计其数。

而卢瀚文的魔法史教授就也这样一个人,本国学生普普通通的一篇论文都能得到不错的成绩,而外国学生的论文极少能得到优秀的评价——就在昨天对方再次拍回自己的论文表示论文再不合格今年就准备挂科吧。




卢瀚文气的牙痒痒,这次的论文可以说已经是他的最高水平,高年级的学长也帮他看过表示这篇没问题,结果还是被毫不留情的甩了回来。




“啊啊啊魔法史什么的去死吧!”

卢瀚文从躺着的的塔楼屋檐上站起来,冲着夜空大叫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唉,现在的小孩子都不把魔法史当回事了呢,有这么难吗。”

突然一个陌生声音从他背后传来,这不是卢瀚文认识的任何一个人的声音,他暗自庆幸不是教师或者管理员逮到他熄灯后不睡觉跑出来,转过头。就看到夜光下一个半透明的影子浮在半空中,在月光的照耀下发着乳白色的光芒,仔细看看就能分辨出对方的五官和造型——是霍格沃兹的幽灵,一个卢瀚文没见过的幽灵。




“哇哦,亚洲人。”原本盘腿坐在半空中的幽灵在看清卢瀚文的脸后惊讶的在空中翻了个筋斗,然后凑到他的面前仔细打量:“看你这张脸,中国,韩国,日本还是东南亚那边?”




这也是卢瀚文第一见到东方人的幽灵。




03




“中国的。”卢瀚文乖乖回答,“唉不对,霍格沃兹居然有外国的幽灵!而且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啊。”

“我平时在禁林了图书馆呆的多一些,学生知道我的不多,对了我叫黄少天,不介意可以喊我黄少,你呢?哪个学院,几年级的?”

对方听到卢瀚文是中国人时眼神中闪动了些什么,出乎卢瀚文意料,他的回答居然是用最熟悉的中文,卢瀚文瞬间就觉得这个刚刚认识的幽灵格外亲切。“卢瀚文,格兰芬多,四年级。我以为霍格沃兹只有本国国籍的幽灵。”

“是啊,我上学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没想到我竟然成了头一个。”

“哈,你也是霍格沃兹的学生?!”

“我在这读书都是四百年前的事了,霍格沃兹学生档案上还写着我的资料呢。不信你可以去查查,虽然只是草草两行,我还记得最后一行是‘尸首由父母带回安葬’呢。”

幽灵往往保持着死时的音容,黄少天外表看起来不比卢瀚文大几岁,卢瀚文这也才注意到他穿的的确是霍格沃兹几百年前的校服,可能还没有毕业就永远离开了。

“对了刚刚听你在这儿嚎,怎么着,被教魔法史的那个老饭桶退了论文?”

“不然呢。”

“啧啧啧那个老不死的还没退休,也不知道坑害了多少好苗子,对了不介意把你论文拿来我看看。”

听到连幽灵都这么嫌弃魔法史教授,真是大快人心啊,卢瀚文也不介意让他看看,毕竟怎么说也是自己写的最好的一篇,也有点拿出来炫耀的骄傲劲,爽快把刚刚团成一团的羊皮纸弄平整拿个黄少天看。




“是写的不错——以你这个年龄来说,不过和我当年写的还差的远呢。”

看完之后黄少天评价道。

卢瀚文有点不满,什么叫“还差得远”,他魔法史成绩也就中等不假,但被第一次见到的人如此批评花大心血写的论文,还是多少有些不服气。




黄少天大概是猜出卢瀚文的想法,搓了一把头发,“带笔是吧,我给你改改。首先第三段第二句话……”

在黄少天的帮助下,卢瀚文的论文很快就修改好了,卢瀚文看着满羊皮纸的红色修改笔记,觉得黄少天刚才对他的评价还是很中肯的,只是进行了粗略删改的论文和原本的完全不是一个水准。




黄少天满意的点点头,大概是很多年没人陪他说过话,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你知道吗,我读书那会还没有那么多的外国学生,学生教授都看不起我们亚洲学生,尤其是当时的魔法史教授,第一学期我的论文从来都是将将及格,那时我就想,如果我的论文写的最好,比他写的还好,他是不是就只能干生气,然后我花了一个暑假的时间,完全泡在图书馆。我还记得他说我的论文是最优秀时那张气绿的脸,比我的魁地奇奖牌还好看一千倍。”




末了想起什么,又补上一句。

“对了,要看看我当年写的论文吗?”




04




“密室?!”

“嘘!”黄少天示意卢瀚文闭上嘴,把头探出走廊看看,确定没有别人之后,朝卢瀚文招招手,便往前飘去,卢瀚文蹑手蹑脚的跟在他后面,但还是忍不住小声询问。

“算不上密室吧,应该说是个人空间……‘有求必应屋’,听说过吗?”

“听学长说过,不过谁也没见过。”

“这个秘密一般很少人知道的,我说的密室就是基于塔建造的。到了。”

两人拐到如尼文教室前,教室门口立了个古代如尼传说中妖精的雕像。




“刚被带回城堡的时候就过来看过了,没想到这个雕像还没被换掉。”

黄少天怀念的拍了一下雕像头——可惜手穿了过去,但他没有一点失望,只是转过头要卢瀚文掏出魔杖。

“你,拿魔杖敲七下底座,再敲一下左肩,说‘十四洲’。运气好,说不定可以打开。”

“运气好?”

“废话都说了个人空间不得动些手脚不让别人进去。”




卢瀚文照着黄少天说的做了——十分幸运的是他成功了。只听轻微的咔嚓一声,雕像向左移动开,刚刚放雕像的位置出现一个和雕像底座一样大小的圆门,正好供一个人跳下去,他把门拉开,里面是一个黑漆漆的洞,一眼望不见底部。

“捂住鼻子,跳下去,门自己会关。”




黄少天是对的,卢瀚文跳下去后下坠了没一会,便着陆在一个软垫上,然后被自己动静砸得到处飞的灰尘呛得无法说话。

接着黄少天也飞了下来,十分心疼的看卢瀚文咳个没完,暗想这几百年没过来他那些宝贝书有没有被溜进来的动物当成磨牙棒和做窝的稻草。

卢瀚文咳了一会才习惯这里糟糕的空气,他点亮了魔杖打量起这个神秘的房间,空气中弥漫着灰尘与发臭的墨气和纸页的气味,使他不得不再次捂住口鼻。




“那边有个烛台,你可以把它点上,不用魔咒,你拿魔杖点一下蜡烛芯就行。”

卢瀚文摸索着找到那个烛台,一摸一手灰,连忙先把周围的灰尘清掉,然后点了一下蜡烛,在他把蜡烛点着之后,似乎是打开了什么开关,房间里其他蜡烛也接二连三的亮起来,原本漆黑一片的房间顿时明亮起来,大概连锁反应把通风口也给打开,很快空气也干净起来,卢瀚文感觉呼吸顺畅多了,缓过劲便开始打量这里。




这是一个阁楼造型的房间,并不是很大,但是很高,除了窗户的位置,四周都是顶到天花板的高书架,上面也都摆满了书籍,不过几百年没有打扫过,落了一层极厚的灰,卢瀚文无法辨别出上面的字迹。

地板上有一个天花板一样高的木梯子,不过年久失修,也不知道有没有朽掉,天花板上绘满了星座图,大概是在魔法的维持下,每一颗星星都还在发着光。




“啊啊啊真怀念啊。”

虽然触碰不到,但黄少天还是忍不住去轻轻抚摸每一本书的书脊,哪怕手指终会穿透那些他曾经无数次研读的书籍。




卢瀚文好奇的抽出一本比较薄的书,即便如此这本书还是差不多有他大拇指那般粗。翻开随便扫了两行,书页极度发黄,几乎和字迹融为一体,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和让他打瞌睡的内容,他顿时没了翻阅下去的心情,只是小心翼翼的翻了翻这几百年前的书,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弄坏了这些老古董,毕竟在校图书馆年代越久的书越是不被允许借阅,只是放在有特殊方法保护他们的储存室中。




“不对。”正浮在上空黄少天突然发声。

“怎么了?”卢瀚文看着他紧锁眉头一动不动的的盯着最上层的书,便搬来看起来没有朽掉的书架爬了上去。

“瀚文麻烦你把这一排的灰都擦掉。”

卢瀚文依言照办,用了洁净咒把一排的灰都清理掉,然后抽出黄少天让他抽出来的一本书。

“这是我当年一直想要的几乎绝版的资料书,直到我死都没有搞到手。”

“果然,他还是忘不掉啊……”




“他?”

“嗯,这密室是我和我最好的朋友一起建造的,这里大部分书都是他搜刮来的。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见过最顶尖的天才。”




黄少天飘了下来,到房间中央的书桌上看了看,然后示意卢瀚文翻开书桌上那个扣着的相框。

那个相框早就被几指厚的灰尘掩埋,不仔细看完全不会发现这里扣着一个相框,卢瀚文翻开它,发现玻璃上全是灰尘和污渍,他把灰尘擦拭干净,才看清楚这张照片。

照片中央站着两名少年,左边那个举着奖杯的是黄少天,他穿着黄色的魁地奇球服,风光无限,意气风发,嘴唇一张一合没停下,不知在说着什么。

另一个男孩正背对镜头抱着他,黄少天拍拍对方的肩膀示意他看镜头,他才松开手转过身,露出脸来,那是一个面容清秀的亚洲男孩,皮肤比黄少天白些,不好意思的冲镜头笑笑。然后旁边其他的魁地奇球员一起压过来,一帮人试图把黄少天举起来。叽叽喳喳的笑闹声虽然并没有被保留下来,但是隔着玻璃和岁月,卢瀚文隐约间还是能感受到和这些人相同兴奋与喜悦。




“那是我六年级时赢得魁地奇校杯时的照片,抱着我的就是我朋友。这么多年了,我都快忘记他的模样了,也不知道他之后长成什么样,不过一定迷倒一帮小女生,我们上学时他可经常被递情书。”

“原来黄少你是拉文克劳的啊。”

“哈哈,不少人都说我是格兰芬多的,但我可是不折不扣的拉文克劳出身呢。”




“啊对了,和你说的论文就在下面那个柜子里。不过在这之前劝你还是把这屋的灰尘清理干净吧。”黄少天指了指对面书桌的下方,然后好心的建议到,毕竟柜门的把手上的灰厚到黄少天的有点心悸。

虽说房间不大,但这几百年的灰清理起来也是触目惊心,卢瀚文拿袍子遮住了口鼻,但还是咳个不停。等这些灰和污渍清理完,卢瀚文便打开了刚刚黄少天指着的柜子,拿出一个装满各种杂志和本子的收纳箱。

“这是当年巫师届最权威的历史方面杂志,我在校的时候,论文登上去过三次,还有其他的一些杂志也都有投稿刊登,样书都在里面,还有我在校时的所有魔法史论文,你自己翻翻看看吧。”




卢瀚文翻出两篇他们最近写过的课题,无疑写的十分优秀,就连当时教师读的年纪第一的优秀论文都无法与之比拟,完全就是专业学者的水平,无法想象是曾经和自己一个年纪的人写出来的。但是看到最后署名的地方,他忍不住读了出来——




“……‘作者: 黄少天 喻文州 ’?”




05

黄少天在霍格沃兹就读的时候,学校还是不招收外国学生的。他因为家人几代前迁到英国在那里生长,再加上魔法家庭出身和傲人的天赋才得以入学。

当他把行李放到霍格沃兹特快上,然后顺着窗户去看学生们和家长道别,尽管他知道放眼望去这片金发碧眼间不会有别的和他一样的黄皮肤黑眼睛的亚洲人,还是有些失望,看来这七年只能用还是不太熟练的异国语言和这些人交流。




“抱歉,请问这个这里还有座位吗?”

隔门被拉开时黄少天还是有的难以置信,毕竟能在霍格沃兹碰到和自己同龄的亚洲学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唉唉唉亚洲人!?”对方看到黄少天的瞬间也有些吃惊,忍不住蹦出母语。

“太好了没想到能在霍格沃兹遇到同年纪的中国学生!”黄少天一下子站起来,“我叫黄少天,你呢?”

“我是喻文州,多多指教。”




“嗯,喻文州。”

“我所认识的最有天赋的巫师,没有之一。”




06

“少你再说一遍?你那个同学叫什么?”

“喻文州啊,那不是写着呢吗,比喻的喻,文字的文,广州的州。”




这个名字卢瀚文绝对不会记错,昨天魔法史课上打瞌睡被教授拎起来读的人物传记里的名字绝对是这三个字无差——

“黄少你不知道吗……他曾是霍格沃兹的一位校长啊。”




07

校长办公室一向是禁地,哪怕是可以随意穿墙前往霍格沃兹任何地方的幽灵们,没有得到许可也绝不能随意踏进那里半步。不过黄少天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校长和密室之间两点一线的路程,对没有任何阻碍而言的幽灵明明是最短的路程,几百米的距离却是让黄少天拼上最快的速度。就连学生时代跑步比赛都不会拼劲全力却能轻而易举的获胜,现在的他仿佛使上了百年里囤积的力气,他仿佛感觉自己上百年没有感受到过的所有内脏都又复苏了,正拼命的随着他的激烈运动而活动,为他提供动力。




黄少天之前只来过两次校长室,一次是学生时代记大过时,当时身旁还有喻文州和郑轩,三个人被校长骂的狗血喷头,第二次便是被从禁林发现后带回来。这期间间隔了上百年,除了墙上多到他数不过来的画像,校长室还是和记忆有着天壤之别——毕竟他也看到了不少校长的上任和离去。




本来还有些喧嚣的画像们在看到他冲进校长室时便安静下来,最近百年被挂上墙的校长看见其他前辈的安静下来,也好奇的闭上嘴。




“喻文州呢?”墙上挂着密密麻麻的相框,里面的脸或是陌生或是熟悉,尽管他知道照片上的喻文州已经苍老到他可能认不出来,但他还是急切的搜寻着。

“黄少天你冷静些。”黄少天就读时的校长固然认得他,看黄少天疯了似的搜寻着每一个相框还是忍不住向他道出真相,“他不在着,说实话,我只在他被挂上的那天在这里看到过他。”

“在这里见过?”

“没错。”




“据我所知他在这座城堡不知哪副相框里过得很好。”




08

学校南塔楼十层东侧拐角处有条走廊,从那里的窗户往外看,可以俯瞰禁林,直到绵延的绿色隐没在地平线。




尽管那条偏僻的走廊向来无人问津,但这并不妨碍会有喜静的画像人物把这里选作自己的居所。

不知何时被挂在窗户正对面的那个相框有着东方风格的精致雕花,画中央坐着位总是翻动书籍的白发老者,他四周堆满了泛黄的书籍,身后更是有着多到望不到边际的高大书架,古旧厚重的典籍将他层层包围,用纸页和墨迹筑成一座密不透风的囚笼。

那画像远离喧闹享受着属于自己的那分宁静,如果不是偶然迷路的新生发现,这位不知何时出现的老先生不知又会度过多久才会被人们发现。




没有人知道画是什么时候挂上去的,更没有人知道画中那温和沉稳的老先生的名字和过往,只是所有见过他的人都会尊称他一句“先生”。




黄少天站在这幅画前时正大口的喘着气,幽灵无法体会到当他们还身为人类时所有感官的律动,但黄少天还是气的牙痒痒,感觉全身上下的忍不住发抖。




“你把我变成这样的?”




画像中总是成熟稳重的老者放下手里的书,直视着曾经最亲密的同伴,眼神中除了哀伤还隐隐有别的在闪烁,但是声音还是苍老而又平静:“没错,是我复活的你。”

“准确的说,是我想复活你,但是失败了。毕竟这是禁忌中的禁忌。”




古往今来,不计其数的巫师追求着永生与复活,试图与自然规律相抗衡,然而在自然面前一切努力都是徒劳,千百年来,不知有多少人为了自己的私欲而付出生命。而他喻文州却逃离了惩罚,追求到了另一种方式的“永生”。




不愧是自己认识最最天才的人。

黄少天忍不住苦笑。




“毕业后我留校接任了魔法史教授的职位,然后成为了校长。我花了后半辈子的时间想要复活你,结果却让你变成现在的样子。你是多么随心所欲,无拘无束的一个人,结果却落了个这样的下场,我想你应该会恨我,就趁你意识还恍惚把你送去了禁林深处。

“当时我也已经不再年轻了,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从禁林里出来或者被人发现,便自杀了——自己对自己用阿瓦达还真是无法言喻的特殊体验。我提前交代好了郑轩,死后为我绘制画像时委托绘者再我为画一副相框,然后挂在这里。”




“你也知道我的目标是魔法部,让那些看不起东方人的英国佬知道我们中国人绝不是吃素的,但我还是在你的葬礼后提出毕业后留校任教的请求。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我知道,以你的天赋,你的脚步不应该停留在这里,仅此而已。”




“被制成画像后,只有书的日子有些太无聊了,而且一直是老头子的样子,少天你不会喜欢的。”




内疚,自责,惋惜,或许还有别的什么情感,让另一位天赋异禀的巫师也选择停止了脚步,将自己囚禁在学校的一方天地里,来用岁月怀念挚友。




明明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黄少天的志向,比他更了解黄少天的一切,明知道那个人是无法被任何东西束缚住脚步的,结果最后——是他亲手囚禁住了黄少天。




校长固然是个好职位,学校的图书馆资源从不曾匮乏,成为校长后霍格沃兹的全部公开与非公开资料为他的复活计划提供绝妙的帮助。但同时,身为校长也意味着他会被制成画像,只有很少数的魔法师掌握着画像制作的手艺,所以在英国只有霍格沃兹受人尊敬的校长和极少数德高望重的要人才会被制成画像,保留生前的思维与记忆,供后人仰慕与寻求建议,喻文州一生所追求的“永生”便可达成——然而他所追求的永生却不是在自己身上,最想活下来的人死去,最不想活下来的人永生,故事的结局狗血的让人发笑。




沉默许久的黄少天忽然冲着喻文州的脸一拳打了过去,但还是距离画布很近的地方停了下来。




“喻文州你他妈总是这样!”

“明明知道我不喜欢,却还是会做出对我们而言最有利的选择。”

“是,我不甘心,我明明有着这么高的天赋为什么死的这么早,我还没施展我的抱负我怎么就他妈死了。

“我他妈还不甘心没有拿到毕业证,没和大家一起去看一会魁地奇世界杯,没有回故乡看看那里的魔法,没看到你成为魔法部长,没看到郑轩找到女朋友,我不甘心的事多了去了!”




“可你有没有想过,经历了百年里只有自己一人的这种孤独后,再看到当初的故人,就算是当时我最讨厌的魔法史教授,我也真的忍不住想哭啊。”




“你知道在我倒下前,在后悔什么吗?

“我在想:‘没办法和大家一起去毕业旅行了呢,分明计划了这么久,真是不甘心啊。’”




“虽然过程有些糟糕——至少我们都还在不是吗。”

喻文州觉得喊完这句话的黄少天露出的笑比哭还要难看。




毕竟他们已经孤独百年,在岁月的洗刷下只剩下难以言喻的苦楚。



【喻黄喻无差】【文州生贺】玉楼春

·喻文州生日快乐!爱你已经一年啦!
·尝试了一下正剧文风……我……我还是乖乖码黑遍吧
·明天还上课……提前发一下,悄咪咪。

尊前拟把归期说,未语春容先惨咽。
人间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离歌且莫翻新阕,一曲能教肠寸结。
直须看尽洛阳花,始共春风容易别。

世传:天下风流才子,江南三分,塞北三分,京城三分,余下一分,并散天下。
而在那群英荟萃的京城,定远侯家的黄小公子,在诸多少年才俊之中,也称得上是号数一数二的人物。
黄老将军老年得子,对这个儿子也是宝贝到了极处,一方面盼着他有所作为,一方面又不忍苦着他一点半分。所幸头上有几个哥哥能继承家业,对这个小儿子也就宽了束缚。
黄小公子走得是武举,骑射冲杀样样精通,尤其是一把剑使得出神入化精妙无双,一举夺了个魁首。文试时也不落下风,对当朝边防战事侃侃而谈,硬生生写完了纸还没来得及收尾,只得凑合着交了上去。
于是黄状元愣是成了黄探花,对此探花郎本人并不介意,倒是把老爷子气得跳脚。其主要原因是与黄少天黄探花同龄的隔壁安国侯家的小公子喻文州一举夺了文魁,让老爷子自觉在老朋友跟前矮了三分。
“文州可真是了不得。”探花一身新衣,笑眯眯的去勾新晋状元郎的肩膀。两个人本是竹马之缘,兼之同窗数载,交情自然非同一般。“竟压了王杰希一头。嘁,晚上叫上大眼儿,哥几个不醉不归!”最后一句是耳语出来的。
状元郎裹在大红罗袍之中,又被强灌了两盅酒,白皙的脸颊上染了一抹飞红。听见这话他微微侧头瞥了那没正形的探花一眼,微哂道:“两家侯府联合办的喜宴,探花郎难道还吃不够,竟要去觅野食儿?”
黄少天似是被他的眼神撩拨着了,能言善辩的嘴一时没了声,只得支吾了两句“结交同窗将来也好有个照应”之类的话,心下却暗暗思索着这喻文州什么时候那么勾人。
“黄公子高中武探花,之前诸多红颜知己,自然要一一告知庆贺一番。”一旁埋首进食的王杰希抬起头来,毫不留情的戳穿道。
黄少天哼了一声,慢慢踱到王杰希旁边,笑眯眯的拍了拍王杰希的肩膀:“自古探花多风流嘛,王大……哦,王榜眼。”说着又低下头去细数:“环采阁的娉婷、金美楼的玉凤、满春院的翠翠、燕春楼小茜、天仙院的秋娘、潇湘馆的霁红、鑫雅阁的珠儿……这够不够一桌?王兄,有花当折只须折啊。”
王杰希没应声,只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喻文州。状元郎正优哉游哉的轻轻吹着一碗清汤,眼皮也懒得抬一下:“那便去吧。”
而后咽了一勺汤,笑道:“少天可切要把诸多红颜知己请齐,温香软玉左拥右抱,怕是要比金榜题名洞房花烛还要欣喜呢。”
黄少天一怔,而后便嚷嚷着“好啊喻文州你敢拿我逗趣”扑上去呵他痒,喻文州一边左支右挡一边笑着告饶。王杰希坐在一旁视而不见的吃他的饭,只略略提点几句“挠他肋下”“收敛点,有人在看你们”“黄少天你知道肋下在哪儿吗”,隔岸观火到了极处。

聚会还是办了,几个人挑了家幽静又颇为别致的饭馆,黄少做东包了间雅座。他还真把所谓的“红颜知己”都请了来,莺莺燕燕的塞了满屋。黄少天挥挥手让她们“自由发挥”,姑娘们的眼神里便都跳跃起战斗的火花,准备在对家的门牌面前一显身手。
于是笙箫笛埙琵琶齐齐奏响,伴着秦楚吴齐晋各地的舞蹈,一时间满屋宛如群魔乱舞。然而三人并上被王杰希强拉来的文探花张新杰却分毫不为所动。四个人在方桌上摆了酒和花生米,拿花生米当注打麻将。
“黄小公子不是说自古探花多风流吗,为何觉得你与张探花如此之不同?”王杰希看看左边的黄少天,又瞅瞅右边的张新杰,打趣道。
黄少天咳嗽一声,腿往矮凳上一搭,抱胸打量着对面的张新杰,端端是个纨绔模样:“张兄,这满屋的佳丽可是各有特色,风韵十足。不知张兄与哪位红颜有眼缘,小弟定将为张兄引荐。”
张新杰抬起头环视了一群,与他目光相对的姑娘们或盈盈一笑,或羞涩躲避。可他并未停留半分,最后落回了黄少天身上。
“难道张兄竟看上了我——?”黄少天挑眉,嬉皮笑脸的道,“怕是要让张兄失望了,天下许许多多的姑娘,小弟可是应接不暇。单是此屋的美人儿,小弟所心悦的便有环采阁的娉婷、金美楼的玉凤、满春院的翠翠、燕春楼小茜、天仙院的秋娘、潇湘馆的霁红、鑫雅阁的珠儿……”
“黄少天。”张新杰忍无可忍的打断了他,“喻文州在看你的牌。”
黄少天一下住了嘴,一脸难以置信的瞪着喻文州,后者没有半点被撞破的尴尬,只是眯着眼笑,手里还端了杯茶,模糊了黄少天的视线,也模糊他眼底的所有情绪。
被告者没有半分被撞破的尴尬羞愧,于是黄少天也拿他没法,嚷嚷着要看喻文州的牌,被其余两人一口回绝。于是牌局和宴席便散了,姑娘们也均被送了回去。喻文州和黄少天顺路,由于已到了宵禁,两个人只得走一同回府。
那时黄少天偶然抬起头,只觉得天上的星星特别明亮。那天夜里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了漫天星光,璀璨无比。他慢慢的下坠,离得远了才发觉,他刚才所为之震撼的,竟是喻文州的眼睛。

后来老将军疏通关系让黄少天补了个神机营的副官,跟着老将军当年的手下磨砺。那营长魏琛确是个有脾性的,卷了根旱烟叼在嘴里戳了戳黄少天的脑门,说既然是我的手下就老老实实,要不把你小子的细皮嫩肉打得不成样儿你家老爷子也不会过问半句。
黄少天也觉得魏琛颇对他的胃口,笑嘻嘻的抵了好的烟叶上去,拍着胸脯保证以后他是大哥自己是小弟。久而久之两个人日益熟稔,便有了惺惺相惜之感,明着是长晚辈上下级,暗地里则已是一同逛窑子扯牛皮的交情。
魏琛对黄少天在某一方面好得没边儿,算是倾囊相授,完全没有师傅留一手的觉悟。黄少天也是个争气的,聪明伶俐一点就透,哪怕向来是一句好话没有的魏琛也得赞许的拍拍他的肩膀。
黄少天唯一的违纪是早退。没成家的年轻光棍跑什么呢?家里没有娇妻,青楼也还没开门。难道是去追求哪家姑娘小姐?偷偷跟踪的魏琛只发觉黄少天去买了一堆零嘴儿,豌豆黄驴打滚儿豆面糕卷了满满一怀,先急匆匆的跑了一段儿,到了小巷整了整衣衫才优哉游哉的往前走,让人摸不清头脑。
于是魏琛就一路跟着黄少天到了翰林院附近,只见他不紧不慢的对着站在街角的小翰林打招呼:“哟,文州,今天文书抄的手酸不?”
“那可不。”喻文州的语气似乎有些委屈,“量多时短,可让我如何是好?”
“嘁——你呀你,再熬些时日,做了官就好了,清闲得很,像我这样。”黄少天一副过来人的表情,“喏,逛的时候随便买的,你可有福,从我嘴里抢事儿……行了行了,别一副嫌弃的样子。将就着吃点吧,可别让我们的状元郎饿坏咯……”说着便不由分说的往喻文州嘴里塞了块点心进去。
魏琛缩回了头,感慨着果然是光屁股的朋友,情谊果然深厚。不过黄少天的话似乎和他的实际行为有些不符?或者……自己跟那些刀尖舔血的莽夫们厮混了太久,已经不懂读书人的友情了?
他觉得多半是这样。

后来边塞与蛮夷战争失利,谁料敌军一路以破竹之势,直逼城下。
京城被围,百姓恐慌。当今天子也是焦头烂额,只得令驻扎在三大营的军队暂且防御抵挡。
然而翰林院诸学士联合上书一封,极言京城中的军队多是老弱病残,难以御敌。更有甚者,谎报人数,私吞军饷的将领大有人在。又及,武器库中的武器早已破烂生锈,难以使用,怕是哪位民妇的菜刀也较其更锋利些——
一宿没睡气的浑身发抖的皇帝被逗乐了一回,而后立刻绷紧了脸,大发雷霆的革了三大营长的官职还赐了三十大板,而后又勒令他们戴罪立功,上阵杀敌。
黄少天自下朝脸色就一直黑着,那种字字犀利句句见血却又能让人展颜一笑的文章自然是喻文州的手笔。
他强忍着怒气,先去看望了屁股开花的魏琛。后者趴在床上,龇牙咧嘴的抽着凉气,和一本正经的安慰他无碍。末了又道:“你可别和喻文州吵嘴。”
“为何?”黄少天的动作微滞,神情是冷的,声线却是颤的。
“他首先是个书生。书生难道不该已天下为己任吗?”魏琛嗤笑一声。
于是黄少天是准备原谅喻文州的,只是赌着一口气不肯放松。然而不久后,京城之围解了,魏琛却在战场上失踪了。
于是黄少天这一口气便不肯再放松了,他单方面断绝了和喻文州的所有来往,频频流连于花柳之地,环采阁的娉婷、金美楼的玉凤、满春院的翠翠、燕春楼小茜、天仙院的秋娘、潇湘馆的霁红、鑫雅阁的珠儿……每天每夜都不重样儿。到了后来,皇帝也每每在朝廷上提点两句“诸爱卿千万要爱惜身体”云云。
侯府更是热闹,老将军终于受不了了小儿子愈发无法无天的行为,于是黄小公子常常被揪着衣领拎回来家法伺候。
“这黄小少爷也是奇人,”嘴碎的小丫鬟一边磨墨一边嬉笑,“他去那种地方也不……整夜整夜的,只是喝酒,让人唱曲儿,演奏,跳舞。笙箫笛埙琵琶,秦楚吴齐晋的舞蹈,您说说,奇不奇怪。”
“莫说了。”喻文州放下笔,把桌上写坏了的字揉成一团,“小姑娘家家的成何体统。”
小丫鬟听话的闭了嘴。喻文州转去看那满池的浮萍,不知乱了谁的思绪,毁了谁的一副好字。

退隐数年的叶修骂他:“你这是作死。有什么事情挑明了说不好吗?遮遮掩掩的大姑娘上轿似的,当自己年方二八的闺阁小姐?若是那文章是王杰希或者张新杰写的,你可会赌气?黄少天,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王杰希也气的数落他:“多少年的情谊,就这么扔了丢了?魏琛死没死,你那眼睛看不出来?你这么作践自己,做给谁看呢?被抽的时候喊大声点,你看喻文州会不会翻墙来救你。”
张新杰私护没什么想说的,只轻轻叹了一口气。“心乱了。”他顿了顿,又道,“你们。”
就连梦中的喻文州也冷笑着为自己辩护:“京城数万百姓,我若不以实情相告,你置圣上、群臣、那些官兵与万千黎民于何地?黄少天,你莫要太自私了!”
黄少天醒来时只觉一身冷汗,心突突直跳,恍惚了许久。此地不宜久留,他便草草写了份折子准备呈给皇上,请求外放,名义上是想多积累些经验。
皇帝批复的很快,言辞恳切,让黄爱卿放心去,京城有了好职位,一定把他调回来……
来送行的只有叶修、王杰希和张新杰三人。临别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黄少天依旧牵着马,迟迟不肯上路。
“可是后悔了?”叶修笑着问。
黄少天也不答话,只是望望京城的方向,牙一咬准备上马。这时他的耳边竟传来了得得的马蹄声,起初是模糊的,渐渐的便近了。
黄少天顿时又惊又喜的抬起头,是了,来人正是喻文州。他勒住马鞍,对几人拱手一礼。
“你……”黄少天张口欲问。
“我今日从翰林院调出来,圣上命我外放磨砺些时日。”喻文州笑眯眯的道,“少天,看来我们又是顺路了。”
“是啊。”黄少天竟不知说些什么好,只欣喜若狂的点头应是,“那便出发吧。”他在马背上行了一礼,“来日方长,诸君珍重!”
“珍重。”
“后会有期。”

两个人并驾齐驱着,喻文州突然扭头笑道:“环采阁的娉婷、金美楼的玉凤、满春院的翠翠、燕春楼小茜、天仙院的秋娘、潇湘馆的霁红、鑫雅阁的珠儿……当时我就疑惑,少天你为何从未对我有过半点非分之想?”
“有的,文州那些姑娘都是诓你的。我只对你有过非……”

余下三个人站在原处,目送着两人的背影和马蹄飞扬起的尘土。王杰希揉了揉眼睛,他似乎看见两匹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最后干脆贴在一起,慢慢踱到黄昏中去了。
“真是两个傻子。”他喃喃道。

听我说,我这次考了全市文科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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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解】不知道取什么名字好

莫斯科的冬天真冷啊。
伊利亚裹着他蓝色的苏联军装,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游逛。甚至主干道上都甚少见到行人,想必是都去了红场迎接他们新的王。他会对他们许下种种美好的承诺,他们会向他欢呼致意,一如当年的自己,和自己身边的布尔什维克战士。
他继续向前走去,不知道自己要去往何方,不知道自己期待着遇见什么人。
街道上已经响起了零零星星的脚步声,夹杂着人们兴奋而不安的交谈。伊利亚竖起耳朵听着,努力分辨着每一个单词。那个新的领导人看起来可真不错,他能给我们一个好日子吗?嗨,愁眉苦脸的做什么,这苦日子还能苦到哪里去?站在一边的那个年轻小伙子就是咱们俄罗斯的代表吗?他叫什么来着……伊万·布拉金斯基?行了行了,走,趁着这机会去喝一杯……
谈话声渐渐的远了,他们是不是去寻了一个破旧的小酒馆,点一瓶伏特加,美美的喝了一大杯?那液体是不是在胃里燃烧起来,将热量传递给四肢百骸?
伊利亚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突然很希望自己手里能有一瓶伏尔加,不,一瓶还不够,最好能有很多很多,多到足以让他酩酊大醉,在温暖的幻梦中走向终结。
这个念头几乎是一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去。开什么玩笑?斯拉夫人允许自己在欢乐时狂歌痛饮,允许自己在诸如卫国战争时以酒御寒壮胆,但绝不会允许自己颓废般的借酒浇愁。作为斯拉夫人的领袖之一,他的身上自然有这民族的脊梁。是的,他要清醒的迎接自己的结局。
他接着向前走去,脚步轻飘飘的。他虽然虚弱,但毕竟还在苟延残喘着。是的,只要这世上还有一处地方飘扬着他苏联的旗帜,他就永远不会离去。
伊利亚抬头望望远处的克里姆林宫,在那里,陌生的三色旗正猎猎作响。他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渴望,他想要到那里去,去看看曾经骄傲的飞舞在空中的镰刀旗帜。它是否还在那里?能温暖他的红色的崇高理想?
他想把它找回来,抱在怀里。这样,他一定能重新温暖起来。
伊利亚再次出发了,向着已知的方向,脚步甚至都轻快了许多。他穿梭在这银装素裹的城市,陌生而又熟悉。
没有红色的莫斯科真冷啊。
他注意到三三两两擦肩而过的行人的目光,不解他在这大冷天风尘仆仆的要到哪里去,讶异他居然还穿着苏联的军装。难道,又是一个宁愿生活在过去的人吗?
伊利亚管不了那么多。若是放在从前,他恐怕早就抄起水管追了出去。可是现在不行,他没有那么多气力再去应付别人的指指点点,就像后来他没空去搭理阿尔弗雷德的挑衅一样。
那时他自己也在苦苦挣扎着,忘记了去关心波罗的海三国,忘了去和姐妹们联络感情,他甚至错过了普鲁士的葬礼。
也选择性的遗忘了他的小布尔什维克。
想到王耀伊利亚不由得勾了勾嘴角,不知道王耀看见这个消息会想些什么?他会记得自己吗?你沦落到这个境地又算什么呢?伙伴都失去了,还凭什么当什么超级大国呢?
他一边对自己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发问一遍踏进红场,身体的熟悉感一跃而上,甚至快过大脑。他的脑海中是几十年前的红场,那里聚集了满满的人,在自己的带动下振臂高呼着苏维埃的名字。
可眼前的景象却是一片肃穆苍凉的白,他的视线都不知道该落在哪里。他缓缓的扫视着这偌大的广场,角落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小黑点。定睛看去却是一个人影,怀里抱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啊,他的旗帜。伊利亚本以为早该衰弱的心脏再次疯狂的跳动起来,他踉踉跄跄,一脚深一脚浅的向那里跑去。
那个人显然也看见了他,便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过于鲜亮的色彩一瞬间几乎要刺伤伊利亚的眼,过于熟悉的红色旗帜,过于熟悉的紫罗兰般的眼睛。他看到了世界上第二个自己。
“嘿,是你。”那个人率先打破沉寂。
这嗓音让伊利亚再度陷入空白,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笃定道:“伊万·布拉金斯基。”
“俄罗斯。”伊万咧嘴一笑,“荣幸之至。”
恶劣的性子真是和自己在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那时他也这么站在斯捷潘的面前,和颜悦色的道:“嘿,沙皇陛下。苏维埃,幸会。”
奄奄一息的斯捷潘几欲吐血,如果手边有鞭子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抽下来,伊利亚心想,比起这人自己的心胸简直宽广的像太平洋。
“你就要死了。”伊万突然说道。
“原来你不傻啊。”这时候太平洋也容不下他了。
“这么看来我没猜错,你相中了那一块墓地?”
“我觉得白宫不错,毕竟我曾经说过做鬼也不会放过阿尔弗雷德。”
伊万怔了怔,旋即放声大笑起来,末了他拍了拍伊利亚的肩膀:“我以为你会说故宫。”
伊利亚不加思索的道:“你舍得?”
“当然不。”伊万答得飞快,“所以我决定在克里姆林宫给你划块地儿。”
“你舍得?”
“嗯。”伊万笑笑,“要不我怎么会在这里?”
伊利亚盯着面前这个年轻的国家,不明白对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却看见伊万抖开了怀里的镰刀旗帜,道:“这面旗帜曾指引着俄国人民在绝境中奋勇抗争,创下了不朽的荣光与骄傲。而它将覆盖在你的身躯上,永远铭记你的功勋。”
小家伙认真了。伊利亚被他说的心中一动,微微低了点头。
“这枚勋章,”伊万手腕一翻,露出掌心里一枚小小的金色胸章,“它……”
伊利亚的动作永远比语言快,他小心翼翼的捏起那枚勋章,举到嘴角虔诚的一吻,郑重其事的别在伊万的心口处。
“送给你。”他说。
伊万惊讶的挑了挑眉,不明白他这是唱那三出:“你……”
“王耀也有一个。”伊利亚笑笑,“代表你是我承认的布尔什维克战士。”
“我已经不是布尔什维克了。”伊万按住这小小的坚硬金属,“不过,还是谢谢你的礼物。”
他感受到自己那颗年轻的心脏在有力的跳动,它源源不断的制造着新鲜的血液,支撑着整个庞大国家的运转。
伊利亚静静的看着他,他能感受到身体里为数不多的气力在一点点的被抽空。他明白最后的时刻就要降临了。
“我罪孽深重。”他忏悔道。
“上帝会原谅你的。”伊万道,“而我负责送你去见他。”
伊利亚笑了:“你会在我的墓志铭上写下什么,伊万·布拉金斯基?”
“‘这里沉睡着苏联,第一个建立社会主义的国家。’”伊万毫不犹豫的回答,“‘而他的代表伊利亚,是一个伟大的布尔什维克战士’。怎么样?”
伊利亚沉默了片刻,点点头:“这真是再好不过了。”
近百年的光辉岁月,不朽的历史功勋,最后不过沦为几句轻飘飘的评语。
他抬起头来,夕阳正在缓缓的坠落,可是明天,就在那坠落的地方,新的太阳会冉冉升起,更加灿烂更加夺目。
而他将在苏联这个国家的余晖中瞑目。
于是伊利亚最后一次纵声大笑起来,带着不甘、落寞、欣慰与祝福。
“这真是再好不过了。”

亲爱的伊利亚:
嘿,从未谋面的你。
现如今万家灯火,都沉浸在狂欢当中。
是呢,今天可是那些国家的新年呢,他们都要认认真真热热闹闹的庆祝,迎接一个更加美好的明天。
我也是其中之一,认认真真热热闹闹的庆祝着现在。
可是我终究和他们是不一样的,愈是欢快我愈是觉得冷清。思绪总是飘回那个我永远回不去的时间,未曾去过的地方,二十五年前的今天,二十五年前的莫斯科红场。
具体的情节我不想回忆。
只知道你确实是离开了的,留下了很多东西,也带走了很多东西。许许多多的东西纠缠在一起,扰得人胸口发闷。
好吧,既然如此那就只说一件事好了。
我想你。
想你想到翻来覆去的把你所有的故事细细的读了一遍又一遍假装自己陪你走过了那几十年的光辉岁月,想你想到用指尖描摹你那圆润的俄文字母幻想着写下了你的名字,想你想到恨自己不能早十年来到这个世上,在你离开的日子降临,至少,也能多点念想;至少,也能少点遗憾。
罢了,既然终究错过,那我只能在那些厚厚的历史书中寻找你的身影。我看到了你,在十月革命中举起红旗的你,在谈判桌旁签订苏德互不侵犯条约的你,在卫国战争中咬牙坚持的你,在柏林攻坚战将自己的旗帜插到国会大厦上的你,向王耀伸出双手许诺会拥有一个美好未来的你,端端正正在中苏友好互助条约上签下名字的你,和王耀争吵决裂的你,在二十七届联合会议上公开支持王耀的你……
可是你依旧一天天走向了那个似乎是注定的结局。
后来你依旧回到了莫斯科的红场,那个梦开始的地方。你按着胸前的红星,称自己为布尔什维克的战士,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
这是我对你,永远的记忆。
所以,亲爱的伊利亚,你永远不会被历史忘却。
最后,亲爱的伊万·布拉金斯基,我年轻的九零后国家,二十五岁快乐。
Лулу